文/VR 陀螺 陆欣潼
编者按:
让一个平时从不写稿的人,在一天之内从深圳往返上海,并在凌晨3点完成这篇文章,大概只有对偶像的热爱才能做到。
以下内容由VR陀螺商务六六撰写。这是她第一次以作者身份记录一场VR演唱会,也是一篇来自粉丝与亲历者视角的真实体验。
VR内容破圈,一直是行业难题。
但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「置身扩影」单元展映的一部作品,或许给出了另一种答案——《张杰 未·LIVE「开往1982」北京鸟巢站》沉浸式演唱会影片。
该作品由张杰担任出品人,出品方为星耀行星文化传媒(成都)有限公司,VR制作由上海五个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制,其中“行星文化”为张杰旗下品牌。

本次影片仅开放9场。其中6月15日安排1场,剩余8场均集中于6月19日(俗称“观众开放日”),全部放映活动统一在佰映三克映画2号ScreeningRoom厅完成,影片时长40分钟。
据笔者现场目测,影厅配备36套VR设备,9场合计324个名额,在现场蹲守了一下午,但未见小道消息所说的“张杰会空降现场”(略显失望)。不难发现,下午场基本场场爆满,但零星空位也确实存在——那正是黄牛票未能脱手的痕迹。

70元的VR演唱会,炒到1500元还有人买单
“我们从外地赶过来的,但是现场被黄牛鸽票了!”
“我花了1500元买的票!”(官方售价70元/张)
这是笔者在现场与多位观众交谈中频繁听到的声音。从70元到1500元,溢价超过20倍。
先看定价本身。这次展映定价偏低,笔者推测是为了跟上影节其他影片看齐。但市面上同类VR电影均价在100-200元,70元相当于主动压低了门槛——也等于给黄牛留足了套利空间:官方价越低,稀缺性带来的价差就越大。一票难求、高价炒作的现象,直观反映出核心观众对这类新型内容的极强付费意愿。

溢价20倍仍有人买单,背后是粉丝心理的刚性需求——对他们而言,这不仅仅是40分钟的影片,而是传统演唱会给不了、手机屏幕也替代不了的“超近距离”情感连接。当技术提供的稀缺体验与粉丝经济的内在驱动力交汇,定价权便从官方手中滑向了二级市场。
如若将来全国公映,票价会涨吗?笔者觉得大概率会。理由很现实:VR内容的制作成本本就远高于传统影视,40分钟的成片背后是16场鸟巢演唱会的多机位采集和后期缝合处理;而目前全国能承接VR影院级放映的影厅屈指可数,设备采购和运维投入决定了单场次的硬成本远高于普通电影。
当然,明星的VR演唱会并不像传统电影那样具有广泛的受众基础,其核心消费群体仍以艺人粉丝和沉浸式娱乐爱好者为主。这意味着,即使进入全国市场,单个城市能够支撑的场次和观众规模也相对有限,难以依靠高频排片和大规模售票摊薄成本。对于影院而言,与其按照普通电影的价格销售,不如将其包装成一场具有稀缺性的沉浸式演出体验,通过更高的客单价覆盖设备折旧、内容授权和运营服务等投入。
“近得有点暧昧”,内场第一排也看不到的视角
张杰常对歌迷说:“如果你们来见我一面很难,那我就去你们的城市见你们。”这句话放在VR语境里,有了另一层更具体的含义——不只是去你的城市,而是站到你面前。当技术帮一个承诺找到新的兑现方式,它就不再只是工具,而是内容本身的一部分。
与一般演唱会常见的尖叫、大合唱氛围不同,本场VR放映最特别的现象是:大量观众摘下头显时眼含泪水或体验过程中低声抽泣,结束后情绪久久无法平复。XEO现场工作人员笑称:“我们预想过尖叫、跟唱,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哭到失控,甚至伸手去互动,VR头显都没做‘防哭功能'。”

这种情绪在社交平台上同样蔓延。观众们集体“抗议”最多的是时长:“四十分钟根本不够看!”也有人说“精彩到不知从哪说起”“70的票价值7000”。甚至有观众直接喊话:“后悔没带行星棒,如果能模拟手挥舞荧光棒就更好了!”——这种“没带应援物”的懊恼,恰恰说明了沉浸感已经做透了。
或许这种情绪非粉很难共鸣,巧的是笔者v作为张杰20年的粉丝,在体验后也是狠狠共情了!(所以以下体验感受可能会有粉丝滤镜,也有剧透内容,请见谅!)

其实这部影片没有任何剧情线,片段采取了张杰在鸟巢连开16场演唱会的实拍片段,以不同视角切换张杰的演唱会,视角覆盖后台、舞台近景、观众席、远景,精剪成约30分钟的180度全景VR内容,收录的歌曲仅有6首。其中两首是粉丝听到前奏就会眼眶发热的曲目——《最美的太阳》、《这就是爱》。作为一个从2006年就开始听张杰的人,笔者在某个熟悉的转音响起时,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——有些歌承载的已经不是旋律本身,而是十几年来在不同城市、不同场馆里一遍遍合唱的记忆。
演唱会后台、舞台近景这两个的视角很有意思,是传统演唱会完全无法实现的视角——即便内场第一排观众,也无法如此近距离站在歌手身边。传统演唱会主打群体氛围感,VR演唱会则主打极致沉浸感,用户可置身舞台中央,清晰看到歌手神态、妆容与实时舞台状态,实现真正意义上的“零距离”。笔者也会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——在VR世界里,张杰就站在伸手可及的距离,那种下意识的反应,是大脑被沉浸感骗过去的证据。这种稀缺视角与强代入感,正是高价票仍有人买单的核心价值支撑。

作为张杰20年的粉丝,笔者在摘下头显那一刻内心涌起的情绪很复杂——一方面是“离偶像这么近”的满足感。以前总跟同行说VR缺内容、缺破圈场景,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追星的场次里,被自己从事的行业打动。
据悉,本次VR演唱会由Blackmagic URSA Cine Immersive拍摄,该相机配备了定制的固定式镜头系统和双传感器,能够以90fps的帧率录制双眼8160x7200分辨率的立体3D视频。
用户体验端采用的是XEO的PC VR头显,拥有单眼4K分辨率,外接显卡驱动,可以很好匹配相机拍摄出的高清画质内容。相比一体机方案,PC VR在4k画质解码和延迟控制上的优势是压倒性的,并且也大幅降低了长时间佩戴可能带来的眩晕和疲惫感,持续供电也让用户可以一次性完成40分钟的沉浸体验。

为了解决不同用户的近视问题问题,现场还贴心地准备了不同度数的磁吸镜片,近视观众进场前领一副,自己动手就能装上,不用麻烦工作人员。细节虽小,但对戴眼镜的用户来说,省去了“摘了看不清、戴着硌得慌”的两难——体验门槛就是这么一点点降下来的。
但从行业从业者角度审视,作品仍有明显优化空间:一是拍摄运镜仍沿用传统演唱会手法,推拉摇移虽有临场感,但在VR空间中易引发眩晕,如何平衡传统拍摄语言与VR沉浸特性,仍是行业共性难题;二是头显自身似乎并未配备扬声器模块,音频依赖影院公共音响,环境杂音与观众情绪声互相干扰,一定程度上削弱了VR应有的封闭沉浸感。
VR虚拟演唱会爆火,明星粉丝经济已然跑通
事实上,这并非张杰首次试水演出影像化。2024年,《张杰曜北斗巡回演唱会》就已登陆全国影院,可见其团队对新技术、新形态始终保持大胆尝试的态度。而这次上影节展映,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准的粉丝测试——9场、324张票、单一城市,通过核心用户反馈打磨产品,持续探索更多商业化模式。
从现场反馈也能看出清晰的用户分层:核心观众普遍觉得40分钟“不够看”,甚至愿意为这份近距离忍受VR头显的佩戴不适;而普通观众则已接近体验阈值。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——同样的内容,不同人群的耐受度和满足感完全不同。VR虚拟演唱会现阶段最适配的商业模式,正是明星粉丝经济:依托艺人强大的粉丝基础,以稀缺视角、极致沉浸、情感共鸣为卖点,形成一个高粘性、高付费意愿的垂直消费市场。
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VR内容困在“叫好不叫座”的循环里——破圈难、商业化路径模糊、大众接受度始终起不来。但这几年有了微妙的变化。前有汪苏泷的《罗曼城·唤醒计划》沉浸式XR互动体验,后有张杰这部沉浸式演唱会影片在上影节的火爆,两条线指向同一个判断:明星IP+VR沉浸体验,是目前跑得通的一条路。头部艺人自带流量和粉丝基础,能直接解决VR内容最头疼的两个问题——谁来看、谁买单。
对VR行业而言,明星入场的意义不止于内容,更在于用户教育。当粉丝为了偶像第一次主动戴上VR头显,VR就不再是极客的玩具,而是大众娱乐的一部分。从电影节展映,到粉丝圈层爆满,再到未来可能的全国公映,这条“IP驱动—粉丝验证—行业普及”的路径,正在被一步步走通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