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ESG评级下调看泸州银行:合规罚单频现,经营风险累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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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根地方金融腹地,坐拥港股上市身份,泸州银行凭借快速规模扩张,跻身区域城商行第一梯队。但光环之下,或早已暗藏隐忧。

近年来,泸州银行内控合规体系频现裂痕,监管高压惩戒接连落地,导致外部专业评级也遇冷下调。同时,营收下滑,盈利结构失衡,资产质量存隐性压力,“与德系”历史坏账沉疴难解,大股东“佳乐系”关联风险潜藏,使经营层面多重风险叠加。

规模狂奔之下,泸州银行高质量增长的根基是否已松动?

处罚或涉及副行长

伴随着成立以来最大罚单落地,泸州银行的ESG(环境、社会及治理)主动评级遭遇下调。

4月3日,据「中国财富网」报道,绿发信评数据显示,泸州银行ESG主动评级结果由A+pi下调至Api,原因是治理(G)维度合规管理存在负面事件,综合评分被调减3分。

从评级逻辑来看,泸州银行治理维度的严重失分是评级下调的核心因素。梳理监管记录,泸州银行自2019年以来已有四次违规处罚,刷新该行历年处罚纪录的罚单出现在2026年3月。

3月20日,央行四川省分行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显示:泸州银行因违反金融统计管理规定;违反账户管理规定;未按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;未按规定报送大额交易报告或者可疑交易报告;与身份不明的客户进行交易;违反金融科技管理规定;违反反假货币业务管理规定;违反信用信息采集、提供、查询及相关管理规定,被给予警告、通报批评并罚款417.46万元。同时,10名相关责任人被追责罚款合计35.5万元,本次罚没总额超452万元。

泸州银行此次违规行为覆盖金融业务全链条,并且追责名单也是“全层级覆盖”。10名被追责的责任人中,袁某泓(泸州银行)、杨某(泸州银行内控合规部)、赵某(泸州银行内控合规部)分别被罚8.5万元,均因“未按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、未按规定报送大额交易报告或者可疑交易报告”的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。

同时,泸州银行的应某佳(运行管理部)、李某靖(运行管理部)、李某霞(运行管理部)分别被罚2万元,均因“未按规定报送大额交易报告或者可疑交易报告”的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。宋某(授信审批部)、刘某汐(授信审批部)分别被罚1万元,均因“违反信用信息采集、提供、查询及相关管理规定”的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。

此外,泸州银行古蔺支行的胡某、何某分别被罚1万元,均因“与身份不明的客户进行交易”的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。

泸州银行本次追责覆盖总行至分支行全层级,内控合规部作为银行风控“第二道防线”的核心部门,非但未履行监督职责,反而成为违规直接责任人;运行管理部、授信审批部及古蔺支行则涉及业务操作、风险审批、基层执行等全环节。

值得关注的是,被重罚8.5万元但未披露泸州银行具体部门的袁某泓,与该行副行长袁世泓的名字高度重合,不过是否为同一人尚未得到官方证实。

据泸州银行2025年年报披露,袁世泓于2015年11月加入泸州银行,自2016年1月至2022年1月担任该行监事及监事长,自2022年1月至2022年7月担任该行党委委员。2022年7月19日,四川银保监局核准袁世泓泸州银行副行长任职资格,任期自2022年7月19日起生效,至泸州银行本届董事会任期届满之日止。

「财会信报」评论指出,泸州银行本次处罚严格遵循“双罚制”,既对机构处以高额罚款,也对直接责任人追责问责,这与当前金融监管的主流导向高度契合。近年来,监管部门持续强化“机构+个人”双重追责,推动合规责任从机构层面下沉至个人,倒逼从业人员履职尽责。此次袁某泓、杨某、赵某等3人各被罚8.5万元,应某佳等被罚2万元,正是对一线合规岗位与管理岗位责任的明确界定,彰显了“谁履职、谁负责”的监管原则。

从监管层面看,“双罚制”打破了以往“罚机构不罚个人”的问题,将合规责任从机构层面下沉至高管、岗位员工个人,倒逼管理层切实履行合规管理职责,杜绝“重发展、轻风控”的短视行为。从银行内部看,高管层被追责让全员意识到合规失职的严重后果,短期内可能形成强力震慑,“谁经办、谁负责,谁审批、谁负责”的压力或传导至每一个人。

不过,泸州银行面临的合规困局远非2026年3月罚单所能概括。过去五年间,该行已遭受四次监管处罚,且违规问题高度重合,合规短板凸显。

2025年5月,泸州银行眉山分行因“虚报、瞒报金融统计数据;未按照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”,被罚款40万元,且时任泸州银行眉山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张海燕被罚款1万元。

2024年10月,泸州银行因“个别贷款制度缺陷,违规收取信贷资金受托支付划拨费,单一集团客户授信集中度超比例,贷后管理流于形式”等问题,被罚款212.5万元;泸州银行成都分行也因“贷后管理流于形式”,被罚款50万元。同时,泸州银行5位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负有责任的员工被警告并合计罚款29万元。

2019年12月,泸州银行因账户管理、客户身份识别、反假货币等5项违规行为,被警告并处以23.1万元罚款;同时对1名直接负责的责任人员处以1万元罚款。

综合这些处罚可以发现,泸州银行在反洗钱领域的同类问题已连续多次出现,可谓是“屡罚屡犯”。

「财会信报」评论认为,当前,金融监管从严态势持续,反洗钱、征信管理等领域的监管标准不断收紧,合规已成为银行生存发展的底线。对于泸州银行而言,417万罚款不仅是经济损失,更损害了其市场声誉与投资者信心,后续需以此次处罚为契机,全面梳理合规漏洞,完善内控体系,强化全员合规培训,将“了解你的客户”原则落到实处。

从ESG评级角度来看,ESG评级已成为资本市场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、治理水平与风险管控能力的核心指标,此次下调可能对泸州银行呈多维度传导影响。一方面,可能降低资本市场的认可度。机构投资者在配置银行资产时,会将ESG评级作为重要参考依据,评级下调将直接降低泸州银行对长期资金、责任投资机构的吸引力,或加剧其港股流动性低迷的现状。

另一方面,融资成本可能被动抬升。评级下调意味着市场对泸州银行治理风险、合规风险的定价提升,未来该行在发行永续债、二级资本债、定向增发等资本补充工具时,可能面临更高的发行利率与更严苛的发行条件,进一步加剧资本补充压力。

再者,品牌声誉与市场信任可能受损。作为上市金融机构,ESG评级下调向市场传递出治理失效、内控薄弱的信号,不仅影响储户信心,更会对其区域金融服务口碑造成负面影响,成为业务拓展的隐性阻碍。

经营风险暗涌

公开信息显示,泸州银行成立于1997年,主要股东有泸州老窖集团、四川省佳乐企业集团、泸州市财政局等,2018年12月在港交所主板上市,是西部地区地级市中首家上市银行。

2025年,泸州银行交出了一份颇具“割裂感”的成绩单。一面是资产总额突破2000亿元大关至2024.62亿元,同比增长18.4%;净利润达15.42亿元,同比增长20.91%,连续三年保持20%以上高速增长。另一面是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48.61亿元,同比下降6.69%,且盈利结构出现失衡。

从具体经营数据来看,2025年,泸州银行的利息净收入40.74亿元,同比增长15.77%,较上年提升16.26个百分点,占营业收入比重高达83.81%,成为支撑利润增长的唯一动力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非利息净收入仅7.87亿元,同比下跌53.44%,其中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8600.7万元,同比骤降50.43%,在营收中占比仅1.77%。

从盈利结构看,泸州银行似乎陷入严重的单一化困境,高度依赖利息净收入,财富管理、支付结算、投资银行等中间业务全面落后。在利率市场化持续推进、息差不断收窄的行业背景下,高度依赖规模扩张的利息收入增长或难以为继,一旦息差进一步收窄,盈利将面临很大挑战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泸州银行净利润高速增长的核心原因,可能是依靠大幅减少信用减值损失计提实现财务调节。财报显示,2025年,泸州银行计提预期信用损失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7.15亿元,较2024年的16.33亿元大幅减少9.18亿元,降幅高达56.22%。「山西晚报-刻度财经」报道,简单计算,如果保持与上年相当的减值计提力度,该行2025年净利润将直接减少约9亿元,增速将由正转负。

同时,泸州银行2025年的营业费用为20.64亿元,同比增长15.04%,费用增速远超营收增速;成本收入比攀升至40.67%,同比大幅上升8.1个百分点。此外,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-75.52亿元,较2024年的17.1亿元由正转负,反映出其业务经营获取现金的能力显著减弱。

在资产质量方面,泸州银行的不良贷款指标看似“稳健”:截至2025年末,不良贷款率为1.18%,较上年下降0.01个百分点,连续多年维持在行业较好水平。

然而,数据背后的结构性分化却释放出不同的信号。截至2025年末,泸州银行的不良贷款总额为14.71亿元,同比增长19.7%。因此,不良率维持稳定,可能更多是贷款规模快速扩张(同比增长20.11%)带来的“分母效应”。

从风险结构来看,泸州银行的零售贷款与房地产贷款成为资产质量的风险隐患。2021至2025年末,该行零售贷款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.57%、2.09%、2.55%、3.66%、4.71%。其中,个人消费贷风险尤为突出。截至2025年末,个人消费贷余额为15.32亿元,其中不良贷款金额为0.54亿元,同比上升124.32%;不良贷款率为3.5%,同比增长了2.23个百分点。

虽然,泸州银行主动压降房地产贷款规模,截至2025年末余额为73.88亿元,同比有所收缩,而房地产不良率仍高达4.04%,即便较上年的4.96%有所下降,但仍处于较高水平。

从风险抵补能力看,泸州银行拨备覆盖率与资本充足率的双降,进一步说明风险缓冲垫“缩水”。截至2025年末,泸州银行的拨备覆盖率415.24%,同比下降19.95个百分点;贷款拨备率4.92%,同比下降0.26个百分点。在信用减值损失大幅压降55%以上的同时,拨备覆盖率却出现明显下滑,这种“剪刀差”释放了多重矛盾信号。

截至2025年末,泸州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.27%,与上年末持平,但仅高于监管要求(7.5%)0.77个百分点;一级资本充足率10.04%,资本充足率13.08%,较上年末分别下降0.11个百分点、0.04个百分点。

泸州银行的资产质量隐患,不仅体现在报表数据上,也暴露在历史坏账难以追回、关联方风险持续发酵的现实问题中。

一个是泸州银行与“与德系”2亿元坏账烂尾。据天眼查,2018年泸州银行上市关键期,向南昌与德通讯技术有限公司(简称“南昌与德”)发放2亿元流动资金贷款,仅两个月后,同属“与德系”的上海与德通讯技术有限公司(简称“上海与德”)以基石投资者身份认购泸州银行1亿股,成为其重要股东。

不过,在2019年6月,南昌与德便停止支付利息,泸州银行于4个月后提起诉讼,被告为南昌与德、上海与德(母公司/担保人)、魏某某(担保人)等。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南昌与德偿还本金及利息,上海与德等承担连带责任,但被告集体缺席,担保链条失效。执行中仅收回约48.7万元。2025年 5月,本案恢复执行,仍未发现可执行资产。这一案件暴露出泸州银行的重大风控漏洞,成为其上市后标志性风险事件。

另一个是泸州银行与第二大股东“佳乐系”的关联风险或潜藏。业绩报告显示,截至2025年末,四川省佳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(简称“佳乐企业集团”)对泸州银行的持股比例为11.97%,并列第二大股东。同时,佳乐企业集团实控人熊国铭为泸州银行的非执行董事、风险管理委员会主任、发展战略委员会及薪酬委员会成员。

天眼查显示,2026年3月中旬,佳乐企业集团将注册资本从1亿元减半至5000万元;3月末,实控人熊国铭的持股比例从80%骤升至99.9%。市场认为,这“一减一增”的操作背后,或释放出资金链紧张的强烈信号。

长期以来,泸州银行与“佳乐系”关联交易频繁,授信规模持续攀升。例如,2025年2月,泸州银行发布关联交易公告,为佳乐企业集团旗下遂宁市佳乐益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(简称“遂宁佳乐益佳”)新增授信并发放房地产开发贷款5.5亿元,期限长达5年,占泸州银行2024年四季度的资本净额3.43%。

不过,遂宁佳乐益佳的经营状况也不容乐观。据明星电力2025年业绩报告披露,对遂宁佳乐益佳计提坏账准备143.05万元,计提比例为100%,原因为“预计无法收回”。

据泸州银行业绩报告披露,截至2025年末,对最大一个关联方授信余额约为8.58亿元,占资本净额的4.83%;对最大一个关联法人或其他组织所在的集团客户的授信余额约为13.22亿元,占资本净额的7.44%;对全部关联方授信余额约为32.05亿元,占资本净额的18.04%。以上均符合监管要求。

结语

银行业早已告别野蛮扩张的时代,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是风控为本、合规为基、转型为要。对于地方中小城商行来说,规模与利润不应成为唯一标尺,唯有坚守合规底线、夯实风控根基、实现可持续盈利,才能在行业转型浪潮中行稳致远。(图源:泸州银行年报、明星电力年报、天眼查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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